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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营业
October 23

给我一个吻

有一天晚上跟朋友喝酒,不知怎么谈论到吻这个话题,不同于以往没形状的色情调侃,涉及到这个关键词时,气氛变得有些真诚。有人谈到了自己遇到过的good kisser,也谈到了著名的french kiss,但是对于我来说,只有坐在一边,默听默记的份儿。直到后来我说,从来不知道接吻是何种滋味,语惊四座。

这和个人感受力有关。其实我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浪漫的人,甚至有些实利主义。吻对于我来说,一直是作为一种符号出现的,它代表了一种进度,一种占有,一把宣告可以进门的钥匙,而事实上当我隔着门,听到屋子里的小猫饿得乱叫,闻到门缝里散发出来的属于自己空间的气味时,总是忘记了钥匙放在哪儿,焦躁不安,在包里乱翻一气。终于找到,也是匆匆忙忙插进锁孔,旋转,狠狠推开门。有那么好几次,我打开门,迫不及待的走进屋里,之后的很久一段时间,我没有打开灯,也完全忘记了钥匙还插在门外的锁孔上,真正吸引我的,其实是门后的那个黑暗世界吧。

到底有没有任何一个吻,如同朋友所描述,那么深情,那么热烈,那么让你在一瞬间爱上了对方。我不知道。印象中,所谓的接吻大多发生在高中时代,对我来说,其中的乐趣大概跟狗在电线杆上撒尿差不多,就是说,你吻了谁,你们的关系就变得很特别,在某种意义上有了猜忌和吃醋的权利。还有一种吻,是受了偶像剧的毒害,总喜欢在自认为最值得纪念的时刻,迫不及待的加上这个印记,似乎在日后的回忆中,从“在放烟花夜晚的约会”变成了“烟花下的一个吻”,意义自然不同,而当事人也为了当时参与创造而沾沾自喜,似乎摸到了浪漫主义内裤的花边。再到更混乱的时期,接吻完全变成了一张临时通行证,一把匆忙的钥匙。酒精,欲望,私密的空间,三位命运女神一齐在你头上念着咒语,而这个潮湿缠绵的长吻只是她们洒下的第一滴毒药,舌头变成了利刃,在角力中释放暴力,拼到你死我活,非得争出胜负不可.

但是在那晚的讨论之时,面对朋友“你从来没有吗?”的追问,有那么一个吻,它在我的心头忽然浮现。那是一个午夜场,我跟男友去看蓝莓之夜,影片结束之时,音乐响起,我还沉浸在电影的结局里,这时他突然转过身,轻轻地吻了我,如同蜻蜓点水,但是非常温柔,这个猝不及防的吻,让我顿时面红心跳,直到站起身来还觉得眩晕。其实彼时我的感情早就出现了问题,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无论对他,还是对我,都像是履行义务一般。但是它的魔力,从它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将我置身于神秘领域,不同于以往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仿佛所有的男欢女爱,柴米油盐,暧昧法则都统统消失不见,唯有这个吻,它的存在既荒诞又现实,既不可思议又无从说起,但是当我要提交一份关于吻的问卷时,毫无疑问,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October 18

给自己写封情书

每天早上起来,我能看见你忘记脱衣服,忘记关灯,收音机还在沙沙响,眼镜压在一边,浑身上下碰哪儿哪儿疼。然后我看见你踢啦着拖鞋,喂猫,洗澡,开窗,关窗,喝咖啡,收拾屋子,收拾自己,我看见你对着一堆衣服,考虑该穿哪一件,掏出口红,匆匆忙忙抹几下,找钥匙,找手机,开门,锁门,倒垃圾。

每天晚上回来,我能看见你踢掉鞋,甩掉手里的包,材料,笔记,新到的南周扔在地上,牛奶搁冰箱,衣服丢床上,打开灯,点上蜡烛,放上音乐,喷点儿香水,打开收音机。发短信,打电话,接电话,上网,写邮件,回邮件。我看见你在屋里来回走,因为某件很小的事伤脑筋,自己安慰自己。

如果有一只摄像机对准你,就像拍非洲狮子,黄石公园的狼一样,24小时不带歇,然后再把录好的带子快进,我能看见你遵循着同样的轨迹,在昼夜交替的50平方米里快速移动。你冰箱里摆满了橙子和KIVI。床边定期藏着酒,从来不能缺货。你给自己做各种口味的冰沙,你把古龙水洒满房间,你想办法跟猫说话,叫猫理你。我看见你有时候把脸埋进枕头。大卡车从马路上呼啸而过,你的床也跟着能晃起来。

有一次你按照程序,打开冰箱,取出冰盒,你把心形的冰块挤到搅拌机里,你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好了一人份的。然后你切了水果放进去,盖好盖子,你按了机器开关。轰鸣的声音,冰块碎裂的声音,果肉纠缠的声音,你把混合好的汁液倒进玻璃杯,贪婪的一口喝光,就像亲吻久别的情人。

你经常在黑暗中醒来,我能看见你点了一支烟,拉开窗帘,你看着窗外的马路,路灯,闪烁在无人时刻的霓虹。那时的你在想什么?那些过期的怀抱,交错的暧昧,易逝的春光。万能的酒精使你平静,使你在眩晕中触摸真相,在真相里寻找温情。你承认自己的脆弱,正如你承认自己会把脸埋进枕头,狠狠的哭一场,就像任何一个独自居住的人。

October 15

讲讲我的一个朋友

我当年认识的一个朋友今天忽然联系上了,在msn里我俩都很激动,一时说了很多话,说完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其实当年我认识她的时候,我是一个沉默的大学生,自认为比全宇宙的人都聪明,她是一个有点闷骚的文艺青年,总表现得特别伤感。在一家我打工的咖啡店我们认识了,当时她每天下午带着一本破书来坐,也没固定的座位,还老换位子,跟着阳光走,只要哪张桌子有空她就去强奸那张桌子,搞得到处是烟灰,但是永远只点一杯饮料,就是柠檬薄荷。每次我百无聊赖的趴在柜台上,看见那个苍白的女人,带着俩纵欲过度的大眼袋,吸着一杯墨绿的液体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狠狠抽她几下。尤其是算账的时候,她永远都是很无所谓的放空的眼神,我说请,她也不说谢谢,我说再见,她也不理我。那会儿我穿着黑糖咖啡店的制服,寄着绿色围裙,大口袋里插着小本儿小笔,见了外国人就跟他们使劲说英语,见了客人的宠物我就使劲夸可爱,总之是很替雇我的老板着想。我估计她那会儿看不惯我,也就是因为她觉得我无非是个那样儿的装逼女人。

直到有一回,我上晚班,店里的客人特别多,连院子里都坐满了,每当最忙的时候过去,就是说,当你奔波着帮所有的桌都点了单,上了东西以后,会有那么一点儿休闲的时刻,我坐在柜台后边,翻出来一只望远镜。我就开始端着望远镜向人群里看,想知道人们的脸经过放大以后是什么样子。一开始一片模糊,焦距没弄好,等我适应了以后,我看见了她。到现在我都忘不了,那是六月光景,海滨的傍晚,来店里的客人无不带着轻松惬意的神色,呼吸着伪资产阶级的那点儿优越感,中国的,外国的,无不如此。只有她在冰凉的镜片里就像一个异乡人。很多年后有个男人问我,看见坐在窗口的那个女孩儿了吗?她的一举一动都很寂寞,我能从她的一举一动里看出她有多寂寞。当年她在我的望远镜里就是那种感觉,她很专注的盯着书,头发垂在耳畔,从我的角度望过去,正好能看到她鼻子的弧线和嘴唇,她的嘴唇很丰满,上面还布满了平时观察不到的细纹,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眼睛,松懈,厌倦,把她和这一派欢乐祥和的气氛隔绝开来,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其实她才是这个空间真正的主人。我拼命盯着她看,因为太紧张,握着望远镜的手开始出汗,我看着她怎么从杯子里喝水,怎么把吸管儿咬扁,怎么摆弄烟缸,怎么和跟她打招呼的人笑。那个笑缓缓出现,把她的眼睛带的特别柔和,鼻子上也出现了一些皱皱的细纹,带出一片温柔又性感的气场,我也跟着笑了,然后她迅速低下头,继续看那本我到现在都没兴趣知道的书。

那时我开始计划怎么去认识她,我想创造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利用我手里的那点儿特权,我把音乐换成了她曾经要求我换的那张专辑,我知道她喜欢那些奇怪的电子音乐,我端上托盘,拎着水壶,在她的桌子旁边兜了三四圈,也没敢问她要不要加水。当我在人生中第一次想取悦一个人,想了解一个人的时候,这个尝试竟然是那么困难。我仿佛能想象的到,她还是会不经意的点个头,或者空洞的望着我,以为我和别人没什么两样。于是我胆怯了,我径直走到她身边给她的杯子里添水,一如既往,没有任何交流。当水壶里的水冲进玻璃杯,冲击着冰块的时候,我在心里暗暗想,我绝对不会主动和她说话。没想到她直接问我:“你刚才看得过瘾吗?”

“还行吧。随便看看。”我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

她冲我笑了,那时我明白了,她就是一个妖孽,跟她过招我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我还是老老实实的该干嘛干嘛吧。当时我还很年轻,很气盛,可一旦服了谁,就很服谁。那个笑彻底征服了我,我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我可以为她去死。于是我们开始变成了朋友,没想到她并没有嫌弃我,当我蹭上去想聊天的时候,她也并没有拒绝过我。日子久了,客人稀少的下午,我们就在店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天,大部分时候是我在说,她不予置评,或者说一句特别像是真理的真理用以总结。我玩小聪明的时候,比如在刺探她的隐私方面,她也不生气,有的没的说一点,让我也知道了她的前男友是谁,现在跟谁交往之类的感情事件。当时她在跟一个法国人谈恋爱,而我刚开始学法语,于是她答应给我介绍她的男朋友做语言交换。于是我又顺藤摸瓜,认识了她的圈子里的人。我当时的感觉就是,所有人,都比她男朋友正常,比他好。那个男人折磨人的境界一流,会用各式各样的精神虐待让她难过,我眼看着他俩怎么吵架,怎么闹翻,怎么反复发作的重归于好。以至于后来我一看见和她男朋友长相相似的男人,我的胃里就能泛上一阵儿酸水。后来他们终于分了手,她又和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大学生搞到了一起,每天疲于应付那个情商接近于未成年的男生的浪漫,无论在体力上还是脑力上都是一种令人恶心的损耗,后来又是一个跟她差不多的文艺男青年,后来又是一个。。。

经历过那些狼狈的日子以后,我离开了厦门,我们失去了联系。我学会了踏踏实实生活,不再心存幻想,我还出了一次国,再次回来跟她联系上,就是今天的事了。但是在msn里,我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怀揣着一腔好奇和试探,企图打开一另个女人的世界。我终于知道了,其实她跟我并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岁月把她打造成了当年的她,而我也被岁月打造成了现在的我。

一夜情

昨晚上我家里来了一个女人,她很寂寞,搞得我也很寂寞。两个寂寞的女人睡在一块儿,盖一张被,我当时真的很想眼一闭心一横,该干嘛干嘛。但是不行啊,道德和良知都在拷问我,这么趁虚而入算什么英雄好汉呢?于是为了慰藉我们的寂寞,我们开始夜谈,从春梦开始。

我说,最近我老做梦。先是梦见那谁谁,然后我就梦见我开始,然后##@@%%

她说,你别说了。以后我见了你俩有心理障碍。

我说,接着周杰伦从外边跑进来了。说外边下雪了!

她说,你们就在雪地里?!

我说,没有,我们牵着手滑冰,我怎么滑怎么觉得他就是我男朋友。

两人沉默。接着她说,你不觉得这么上半场下半场的很色情吗?

我说不觉得,同时的可能更好吧。于是我开始讲故事,关于一个女的跟一个男的还有他好朋友的故事。

她也讲了一个,更吓人,关于一个弟弟跟他的嫂子还有哥哥的情人最后和哥哥的故事。

我听得满头大汗,纠结无比,说,你赢了。

她满足的翻个身睡了。我失眠了。穿上衣服,瞟了一眼她裸露在被子外边的肩膀,然后抱着电脑在厅里写了一晚上作业。临晨我回去睡觉,她似乎还惦记着是不是抢了我的被子。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衣服,说,那我走啦。

我迷迷糊糊的说,冰箱里有吃的。

她说,不用了,我走了,给你把门带上。

门关上以后,我感到非常空虚。但是我很快又睡着了。

September 25

我很脏

如果有一只放大镜可以看清楚自己的思想就像胃镜看胃肠镜看肠一样,我的那只透镜一定很脏很脏,里边有什么呢?没有符合道德的东西,现代的道德是:要爱钱,会赚钱,要爱人,但不能太爱,要有自尊但别不自量力,我都占了反面。说到底我不懂得爱,我不爱钱但我花的很凶而且不会赚钱,我不爱人但我太爱我自己,我没自尊,只要有爱我能跪着吃屎还自己给自己找勺崴,我不自量力以为自己很文艺很清高很幽默很智慧到头来被所有充满现代智慧道德才情的女人们玩了个遍,现代社会标准的模范的道德的女人们啊,她们懂得竞争的手段就是用一点点点点点点点的崇拜加一点暧昧,通过跟比自己强的女人的男人睡觉来证明自己更强,通过跟比自己有魅力的女人(其实不然,但道德的女人一向会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从而培养野心,于是她们幻想别人比自己有魅力)的男人睡觉来证明自己更有魅力,通过把你男朋友跟她男朋友加起来睡来证明自己是情圣,通过跟北大女研究生的男朋友睡来证明自己没考上北大也只会比你更强,我从头到脚从发根到屁眼加起来所有的细胞都找不到一个道德的分子,我破布裹着大脑袋,烂裤子遮着小短腿,我就是那甩着鼻涕被老爷爷绊倒的小明,是大灰狼抓起来擦屁股擦了一遍又一遍,擦了一遍又一遍的小白兔。我是拔了毛的鸡不如凤凰我是鸡的尾巴比不上那凤头,我跳着比所有西北县城舞厅的小姐都潇洒的舞步伴着八十年代的台湾歌曲红蕾丝奶罩里还搁着一个当兵的背景是布上的竹子作出V型手势的艺术照,我不城市我不现代我不可爱我不文艺我不悲情我不非主流我不贤妻良母我不小乖乖,我学来学去,顶多也就捶着男人的胸口说你坏你坏,瞪大了眼睛说啊我都不明白你好厉害哦,但我就不会把头发在风中吹乱了一手拿着烟一手抚摸头发让眼波流转让表情决绝让男人来握住我的手让他们以为自己爱上了我,然后在路过酒店的时候一前一后的无谓的冷漠的走进去。如果有个现代道德培训班,我第一个报名,我把我考四级六级托福GRE,TCF,TEF,DOLF的钱都存下来,我要清理我的污垢我的垃圾我23年的宿便,我要利用法国的新鲜空气没农药的菜没肾结石的牛奶来洗心革面,我照着镜子我就想起了你宝贝儿我是上天眷顾的小女孩儿我拿了奖你要陪我玩儿祝你情人节快乐我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我失眠我健忘我法语结巴我英语忘光我就专门修思想道德,爱来的来不来的拉倒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等我洗干净了我就新了我就软了我就迷人了我就宝贝了我就能捧在手里怕碰了含在口里怕化了我就仙女了我就狐媚了我就丰满了我就尤物了我就连搓澡的毛巾都是香奈儿五号味儿,等我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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